路透伦敦4月23日 - 过去十年间，全球能源危机接踵而至，主要受军事冲突、极端天气和供应链瘫痪等因素驱动。随着当前紧密交织的石油和天然气市场日益碎片化，以及低碳转型的加速推进，此类反复出现的冲击或许正成为常态。
首先是2021年疫情后的通胀飙升，紧接着是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进一步加剧能源冲击。俄乌开战四年后的今时今日，伊朗战争爆发，引发史上最严重的油气供应中断。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发生三次这么大规模的冲击，远超历史常态。总体而言，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全球平均每十年发生一次重大能源危机。
更令人担忧的是，近期危机的深层根源——地缘政治和贸易碎片化——预示着未来几十年世界可能面临更频繁的冲击。
图：史上重大能源市场冲击回顾
贸易体系支离破碎
当今的能源市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全球化。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近几十年来能源需求的重心从西方经济体转向亚洲，尤其是中国。
据Energy Institute的统计年鉴(Statistical Review)，2000年至2024年间，全球原油进口量激增55%，达到约7,000万桶/日。仅中国一国的进口量在此期间就增长五倍，达到1,340万桶/日。
与此同时，作为全球第一大石油消费国，美国从曾经的最大能源进口国之一转型为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及出口国，这一转变彻底重塑了全球能源市场格局。
2000年至2026年间，美国原油出口增长逾11倍，达到约1,200万桶/日——约占全球市场的11%——这使得美国与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和俄罗斯等传统出口大国形成了直接竞争。
与此同时，美国液化天然气（LNG）出口的激增进一步推动了这一全球化进程——提升了效率，刺激了增长，并强化产油国与进口国之间的联系。
有一段时间，这一切都运转良好。
乌克兰战争既揭示了这一模式的益处，也暴露其弱点。欧洲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使其在莫斯科入侵及随后西方实施制裁后陷入手忙脚乱的境地。欧洲大陆被迫对能源安全和多元化进行痛苦的重新评估。
伊朗战争又打破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假设：即海湾产油国绝不会卷入严重阻碍能源贸易的冲突。
德黑兰决定封锁至关重要的霍尔木兹海峡，并袭击其海湾邻国的能源基础设施，这颠覆了中东产油国之间数十年的默契克制。战争爆发前，全球有20%的石油和天然气运输行经霍尔木兹海峡。
这种“新常态”可能为未来的地区紧张局势埋下隐患。放大视野来看，伊朗如此轻易地扰乱了全球能源供应，这引发人们对从红海到南海等其他关键咽喉要道的安全性产生质疑，令人不寒而栗。
图：全球主要国家/地区的石油进口情形
贸易面临压力
伴随军事冲突的加剧，贸易冲突也日益普遍，这推翻了战后通过多边合作促进和平的愿景。
美国总统特朗普去年决定对大多数贸易伙伴实施全面关税，加剧这些紧张局势。他公然利用美国的能源主导地位作为谈判筹码，加剧了外界对美国作为能源供应方长期可靠性的担忧，并促使其他地区呼吁提高能源自给率。
中国作为工业和经济强国的崛起，进一步削弱了旧有的贸易秩序，并助长了油气市场的两极分化。北京公开无视西方制裁(这些制裁在过去十年间大幅增加)，从俄罗斯、伊朗和委内瑞拉进口了大量油气。中国还加速推动替代性贸易、支付、保险和航运网络的形成，这些网络正使全球市场碎片化。
能源转型与新风险
此外还有能源转型。随着去年太阳能装机量创下历史新高，可再生能源目前已占全球发电总量的近一半。鉴于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与各国政府加强能源安全的措施日益重合，这一转变在近期危机之后可能会加速。
但这种转型也带来了新的脆弱性。
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可能会演变为对低碳技术进口的高度依赖——从太阳能电池板到电池储能，这些技术高度集中在中国。这种依赖性已逐渐成为北京与西方政府之间贸易和工业紧张关系的主要根源。
需求放缓还可能加剧主要产油国——无论是海湾国家、俄罗斯还是美国——之间的市场份额争夺。这增加了能源成为更强有力地缘政治武器的风险。
即便能源转型能减缓气候变化，也无法逆转其进程。全球气温上升以及乾旱、洪水、飓风、热浪等极端天气事件的频发，已然扰乱了能源生产、运输及电网运行。
前景不容乐观。全球能源市场的显著特征很可能是剧烈波动而非稳定发展。为了抵御未来的冲击，各国需要建立多元化、灵活且很可能以本土化为主的能源体系。(完)
More frequent energy shocks 
Global oil imports 